看完《健忘村》,我感觉到了后背的一丝凉意

2018-05-02 08:22:52 FILM 16

台湾医旅

今年的贺岁档影片一如既往地以喜剧为主,但同时又都包含了暴力元素:小镇街头暴力、古典魔幻暴力、印度风情双倍暴力以及虚构民国桃花源暴力。这些暴力场景主要是为了表现喜剧元素而存在,有不怎么好笑的,也有干脆不好笑的,《健忘村》就属于笑得很冷而且有点恐怖的那种。

贺岁档期是电影院线的战国时代,“片子太多、场次不够用”,大多数人对于《健忘村》在群雄争霸中战局失利的原因讳而不言,但看到台湾垦丁桃源一般的好风景,很容易就会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虽然排片量垫底,第一出品方撤出后失去靠山,但怎么也要靠提前上映、预告片花样翻新的方式搏上一搏,虽然没什么用,但勇气可嘉。

对比同期的竞争对手,《健忘村》在预告片上下的功夫最多。除了若干常规版本,还推出了多个方言版本作为宣传手段,力求依靠方言的力量吸引尽可能多的观众。这招彭浩翔在《春娇与志明》上映前也用过,且主要通过社交媒体刺激公众参与,增强互动性,宣传力度比较高。《健忘村》在宣传上的克制或者说“被克制”,导致这些宣传片像是一个被排除在舞台之外的喜剧表演者靠重复自己的笑话找乐子。

这种感觉感染到了整部影片。《健忘村》仿佛一个关注点一直在别处的人出来撑场面讲笑话,自说自话的成分远比回应观众需求的成分大得多,有种尽人事而笑不笑由人的洒脱。这种尽力和洒脱构成了电影的风格,也拉开了前后两段的差距,前段故事说得细致些、风格也更加统一,后段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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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村》是那种懂的人自然会联想到许多的电影,它会令人远想《让子弹飞》、近想《驴得水》。这部严格意义上算不上恐怖片的电影,依旧能够让人感觉到后背的一丝丝凉意。

以喜剧的标准衡量《健忘村》,它的笑点设置不算精妙,吵闹嬉笑间制造出的笑点带有区域特色,真诚,但不是让人畅快地放声大笑那种;以正剧的标准衡量《健忘村》,它隐藏了太多暗喻,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反而因一直处于“狂人日记”般疯癫的状态,没有一样表达得明白清楚。

含混和暧昧有时是一把张开的保护伞,同时也会消解表达本身。这让《健忘村》在讲故事的过程中显得自得其乐,甚至有点物我两忘,完全被旺盛的表达欲控制了,没怎么顾及观众。

电影其实并不复杂,聚焦在一个虚构的南方村落,封闭空间里发生的虚构故事含混地映射现实。村子经历了从“裕旺村”到“健忘村”再到“又一村”的名称变更,也经历了从不具名的王村长到田贵再到本姓隐去不表的秋蓉的权力更迭,从乱到“治”,治理村子的方式在于给村民洗脑。

假道士田贵有件真“宝贝”——洗脑仪“忘忧”,名为帮助村里人忘却烦忧,实为“以愚黔首”,助其求财。原来这个名叫“欲望”的村子唯一的欲望就是求财,之后变成他人求财的工具,也算是“求仁得仁”。

外来人田贵本质上蔑视这个村子里的人,这里的人除了吃喝拉撒睡什么都不想,“活着有什么意思?”自然地活着是一种存在主义的状态,只有自由地、反思地活着,才需要一个称之为“意义”的东西,《健忘村》没有提供这种东西,村民不仅忘记了烦恼和过去,甚至连脑子都没了。没有了思考的工具,哪里还需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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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义本身被消解后,动机就成了驱使角色行动的唯一动力。田贵和他“骗来”的夫人、继任村长秋蓉都为了一己私利坐上这个位置,前者为财,后者为情。秋蓉走上村落的权力巅峰和基于性别产生的权利主张没有半点关系,算不得什么“女权逆袭”。

换个角度看她是如何建立“又一村”时,不难发现,她的权力来源(即田贵带来的洗脑仪器)是万大侠善意的赠予,直到接受洗脑仪器的那一刻,她扮演的角色仍然主要负责被男性欺压、关爱和追求。

秋蓉有觉醒也有反抗,但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推翻村庄既定的运行规则的。这也就难怪在掌权之后,秋蓉会继续按照田贵的方式控制这里,而且变本加厉——初衷或许有所不同,但结果是令人感到更恐惧的。

舒淇饰演的秋蓉无疑是整部电影的核心角色,主要男性角色都围着这个人物打转,养父村长、丈夫村长、前夫、情人、追求者……她的过去和现在都和男人有关,通过自我洗脑,断绝了与这些男人的未来。她不断自我追问和在痛苦中自我放逐的历程有点过于沉重。即便一部充斥着夸张表演的电影,转述秋蓉故事的过程仍然是严肃的,连带着和她相关的人物都染上了一点严肃且悲凉的色调。

反而是那些和秋蓉关系不大的人身上的色彩更加明快,甚至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效果。比如只有“大嫂”没有“大哥”的杀人邮差团队“一片云”。

至于男一号王千源。《健忘村》并不是王千源第一次出演喜剧,七年前让许多人认识他的那部《钢的琴》也是喜剧。两部电影中,王千源制造欢乐的能力是全然不同的。在《健忘村》中,他更像是个被丢到垦丁的空降兵,遭遇水土不服。或许他还是更适合生活化一些的剧本,在全员失常的状态下,他那一点情不自禁带入的生活化的表演,和电影的笑点一样,看着有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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